逃,因为这是他的罪!
“妈妈。”电话接通了,他沙哑地喊了一声。
“你在哪儿?你快回来!”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坐在茶几对面的秦青站起来,走到叶戎峥身旁,弯腰看去。
一个满脸憔悴的中年男人正疲惫不堪地揉着太阳穴。忽然,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他身后冒出来,瘦骨嶙峋的脸猛然凑到摄像头前,像一张放大了的鬼面。
她死死瞪着叶戎峥,尖叫道:“你把小雨还给我!你这个杀人凶手!小雨呢?小雨被你弄到哪儿去了?你是不是把他杀了?你这个魔鬼!我要用火烧死你!我要杀了你给小雨报仇!”
女人歇斯底里地咆哮着,蹦跳着,发了疯地撕扯自己的头发。
中年男人连忙起身把她抱住,一边吻她的脸颊和额头,一边温言细语地安慰。这就是叶戎峥的父亲。即使妻子已经疯了,他还是爱她。
秦青莞尔一笑,掌心贴上他俊美的脸庞,柔柔地抚了抚,然后便把他的脑袋摁回自己温暖的颈窝。
秦青遵照承诺,用纤细的手臂将他搂住,一只手轻犁他粗短的发,另一只手柔抚他僵直的背,然后缓缓摸上他俊美的脸庞,轻轻遮住了他的眼。
“你还愣着干什么?快回来啊!你在哪儿?”手机里传来叶父怒气冲冲的质问。
叶戎峥愣在原地,身体是僵硬的,心脏却在剧烈地震颤。
“你一定要帮我杀了他!”
“你不能抱他,不能爱他,不能护着他!”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叶戎峥挂断了电话,转头看向秦青,颤动的眼瞳里连泪光都已消失,只余下一片死寂。
996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,隐隐感觉到救赎的剧情好像又要崩了!现在已经没有云思羽什么事了吧?
“好好好,我帮你。”
他的亲生父母当着他的面,说永远都不会爱他。
“你在叫一只小狗吗?”996翻了个白眼。
说出了如此恐怖的故事,竟然没有被秦青排斥吗?他不敢相信自己能有这样的幸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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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留下。”秦青伸出手,轻轻一招,“你留在这儿,哪里也别去。”
叶戎峥愣了愣,然后才哑声说道:“不,她需要我。看见我,她可以厮打,可以唾骂,可以诅咒,可以扑咬。她的仇恨有了可以宣泄的地方。我不在她身边,她会发很久的疯,还会伤害自己。我若是回去了,她很快就能恢复正常。”
类似今天这种对话,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听得太多太多了。在那个家里,他不是一个成员,而是一名罪犯。他存在的最大意义便是在家人痛苦的时候,愤怒的时候,需要宣泄的时候,敞开自己的胸膛,让他们把尖刀一把又一把地往他心脏里插。
视讯电话还未挂断,叶母哭得像一只饿到极点的野猪,这野猪索要的不是普通的食物,而是她亲生儿子的血肉!
“你的意思是,你妈妈把你当成了出气筒?”
他的亲生父母当着他的面,口口声声叫他魔鬼。
来这一趟,本是了祈求爱。然而说出真相之后他才发现,自己根本就不配得到爱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,眼睛极渴望地看着秦青,像是在反复确认。
“别走。”秦青轻飘飘地喊了一句,温柔的声线穿透了尖锐的哭嚎,清晰地传入叶戎峥的耳膜。
叶戎峥再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恋恋不舍地看了秦青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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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今天,他会用更疯狂的举动来杀死自己。
也会像母亲那般,厌憎地将他推开吗?
“我不能不回去。”叶戎峥站在原地,门已经推开,却迟迟未曾跨出去。他在深渊与彼岸之间挣扎。
走到秦青面前时,他忽然站定,不敢再靠近一步。他害怕自己真的扑过去了,这人就会像云雾一般消散。之前那些温柔到足以融化他的身心与灵魂的抚慰之语,都是一场臆想。
他只是一个外人都觉得无法忍耐,亲耳听到这些对话的叶戎峥又会如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