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青的种种冷漠。
所幸秦青一直垂着眼眸凝望桌面,不曾看他,叫他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叶礼沉沉地吐出一口气,把脸扭向窗外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秦青停下脚步,站在一丛盛开的茉莉花旁,幽幽叹息:“我为你找妹妹,报答你的救命之恩,我俩之间就算两清了。我的任性胡闹,还请你不要介意。你的不耐厌烦,我也不曾放在心上。待侯府将你妹妹找回,你便带着她离开吧,我会送给你一笔银两,叫你在外面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。”
秦青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,头撇向另一侧,默默看着插在瓶里的一束栀子花。栀子花很香,很甜,却盖不住他身上特有的怡人淡香。
离得近了他才发现,自己曾经最为崇拜的叶礼其实不过如此。
男子穿着淡青色长衫,柔亮黑发用白绸随意扎成一束,由左肩垂落,俊逸风流的脸映照在艳阳里,当真是仪表堂堂,芝兰玉树。
叶礼走过去,低声说道:“昨日对不住了。”
为什么要用如此厌烦的语气与我说话?你说什么我都能听懂!我只是不能坦诚地向你表明而已!
1
一名十一二岁的圆脸少女跃然纸上,五官带着几分清秀,却又很不起眼,放在人堆里几乎很难找到。
叶礼:“……”
借着这股向上托举的力,秦青只是点了一下小凳子的膝盖就轻飘飘地上了马车。他回头看了看,见小凳子笑得很开心,心下不由一松,这才弯腰坐进马车。
秦青已经站在门口了,小凳子笑嘻嘻地蹲坐在台阶上,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。昨日的绝望,此刻都变成了完全放松的欣喜。
我没有你看见的那样愚笨,也没有你想象中的无知。我只是还未沉下心来……
若自己不是李夙夜,而是真的叶礼,便不会这般纠结难安了……
他很不喜欢秦青此刻对待自己的厌倦态度,更不喜欢对方隐含嘲弄的冷淡目光。
小凳子二话不说就爬起来,学着昨日叶礼的动作,曲起一条腿,送上自己的膝盖。这条细瘦的腿哪里能够与叶礼强健有力的腿相比?
刘三与一名年轻男子坐在敞开的窗户边谈话。
“这乱世当由我们来结束,朝廷已经腐朽。”男子直勾勾地望着刘三,说出惊雷一般的话。
1
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怀里的胖猫,无论叶礼与徐画师说了什么,都不再扭头关注二人。
叶礼终于忍不住了,好奇地问道:“小侯爷,你找刘三做什么?”
“你放心,我必然尽力。”秦青对站在书桌旁的叶礼许下承诺,困倦的表情完全淡去,变作了慎重。
叶礼忍了又忍,压了又压,这才叫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如今世道很乱,四处都是逃难的灾民。我得与你说一句实话,即便是大男人,独自流落在外都很难存活,更何况是这么小的姑娘。如果人还活着,我们泰安侯府一定帮你找到,如果找不到,那你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秦青毫不讳言地说道。
“我怎么觉得叶礼今天变乖了。”996不太确定地说道:“他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气场好像没了,人有点颓。你对他做了什么?”
徐画师千恩万谢地收下,美滋滋地去了。
叶礼握了握拳,心里万般羞愧,臊红的面皮几乎快要冒烟。
叶礼这才回神,用无比干涩的语气继续描述妹妹的嘴巴。
秦青拍了拍手,等候在门外的管事便立刻走进来,恭恭敬敬接过画像,小心翼翼卷成一卷,用打磨光滑的长竹筒收好,匆匆带去各大商行、镖行、车队、船队以及驿站,找人临摹,四处张贴。
1
阿牛道了一声谢,继续往前驱赶马车。
面对这样一张厌倦的脸,不舒服的感觉又浮上叶礼的心头。
昨日的他与今日的他,终究还是不同了。
“人要先活着,而后才能拥有尊严,你可明白?”秦青嗓音疲惫地问。
看着少年背上凸起的一节一节脊骨,秦青忽然下不去脚。
本就是胡说八道的叶礼尴尬地低下头。
叶礼自然明白这个道理,于是真诚道谢。如果他是真的叶礼,而不是李夙夜,他对秦青大约会非常感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徐画师忽然开口:“世子爷,画像作好了。”
“就像你看见的,不断挤兑他就行了。他傲,我就比他更傲。”秦青把一块薄毯盖在腿上,颇为困倦地低语。
二人相对而坐,一路无话。
1
“你妹妹与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像。”秦青拿起肖像对着叶礼比照。
秦青既不蠢笨,也不荒/淫,与传言中完全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