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收回怜悯的目光,叹息道:“我若是把这些人买了,明日便会有更多人去侯府门前卖妻卖女。”
饿极了的人比野兽可怕无数倍!
秦青转而看向江匪石,眼里闪烁出兴味的光芒:“方子是这样的……”
想到这里,江匪石便又低笑了两声,忍不住回过头,定定地看了小侯爷一眼。
阿牛和叶礼的拳头已经握紧了,却碍于身份不能冲上去救人。
叶礼也摸向了自己的荷包,胸膛里燃烧着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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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青真心实意地笑了,被太阳照得微微发红的脸像一朵初绽的桃花,既清又艳。
“当家的,求你不要卖掉草儿!那可是窑子啊!草儿今年才七岁,不能去那种地方!求你了,求你了当家的!”
他不明白秦青为何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发生。他的仁慈难道只针对某些特定的人?他可以照拂小凳子,也可以给附近村寨的青壮年一条活路,却不能救下这些妇人与女童?
刘三看了看院子外面不停游荡的那些妇人和女童,心下凄然,末了深深弯腰,向秦青道谢。
“采药的妇人与女童小民帮您招来,敢问小侯爷能出多少工钱?”
当然,若是小侯爷驭下无方又太过露富,怕是会被这支队伍反噬。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,侯府会被冲天火焰烧得一干二净。
叶礼和阿牛:“……”
这“燃眉之急”四个字真是说到刘三的心坎里去了。他武艺高强,常常能打到猎物,便也不愁吃喝,但他手底下的弟兄们却都一个个快断炊了。
矮胖男人从怀里掏出银子,仔细掂量一下,这才放在中年汉子手心里。
叶礼:“……小侯爷,现在谁还有心思养发?活都活不了了!你的头发难道比人命还金贵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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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是这个方子!”江匪石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:“这方子还有最奇特的一处,小侯爷未曾道明,是也不是?”
“自然可以。只是莫要往深山里去,采药的时候叫上村里的巡防队一起。”秦青走到马车边,笑着说道。
这就是饥饿压迫下最为残酷的人性。只要留下一根独苗传宗接代,什么媳妇、老娘、女儿,都能拿去卖钱,甚至可以交换给别人当成两脚羊烹熟。
为了侯府的安全,小侯爷还真是想了一出高招。只要把附近的壮年汉子都聚拢在侯府麾下,匪患自然就杜绝了。大家有了这么好的生计,谁舍得离开家人上山为寇?
叶礼也想到了其中的种种好处与隐患,却不知道该如何点明。他现在只是一个“蠢笨无知”的莽夫而已。
叶礼按住短刀的手顿了顿,目光凝在秦青灿笑的容颜上,心绪一时间竟有些翻涌。这是他从未得见的绚丽风景,却因另一人而发。
千军万马他都能辖制,几个村夫又算什么?
“我买得下一个村的妇孺,却买不下一个城的妇孺。救人不是这种救法。”秦青还是拒绝。
对于妻子的哭嚎,女儿的啜泣,中年汉子仿佛全然不曾听到。
刘嫂子千恩万谢地把小侯爷的马车送到村口,通红的眼睛流下两行感激的泪水。小小的女童站在她身边,听说自己也能挣到银钱,不由高兴地手舞足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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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纠结时,叶礼忽然听见小侯爷用信赖的语气说道:“叶礼,你武艺高强,这支队伍由你来管。”
“你这婆娘卖不卖?”矮胖男人伸出手捏住妇人的下颌,迫使其张开嘴,左右查看牙齿。
这笔账不能算啊,一算,方才那些卖妻卖女的畜生怕是要气到吐血!
“我只要童女,若是谁家的媳妇长得标致,身段也佳,可带来与我看看。”矮胖男人高声说道。
“小侯爷,你就行行好,把她们买下吧。”阿牛开始掏自己的荷包:“我攒了一些银子,我把银子给你!”
如今可算好了,她和女儿每个月都能挣到银子,还能在侯府里吃一顿饱饭!日子终于有了盼头!
刘嫂子抱紧女儿,害怕地瑟瑟发抖。她很庆幸自己嫁了一个能干又敦厚的丈夫,以至于她和女儿不必像牲畜一般被卖掉。
江匪石微微一笑,并不曾提醒天真的小侯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