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。

淳于越送走扶苏后，起就去了咸中，找和自己同一个集团的博士硕儒们，将此事一说，：“我等受陛下恩重，岂能和那些阿谀之辈一般，喏喏连声，瞧着陛下误歧途。何况，造殿大兴土木，受苦的也是百姓。”

然后，他们喜极而泣时，又听到了另外一个爆炸的消息——陛下要在咸，正式举办隆重的拜国师典礼，彻底将神女的地位定下来。

“什么？”淳于越谨慎地问了一遍，“陛下真的已经决定了？李斯他们没有劝陛下？这个国师又是谁，徐福？”

“等到大公上位，我等才有一展才学的余地。”

他这个学生是让他极为骄傲的存在，受儒学浸染，和善仁，和他那个暴君父亲不一样。可，有得就有失，太仁善了，导致他对人心都喜往好的方向想。就比如担心李斯……这有什么好担心的，说冯去疾会劝谏始皇帝他信，李斯？这人对权势极为衷，贯会揣上意，没摇旗擂鼓助威表示支持，已经算他还有羞耻心了。

公扶苏脑海里那代表理智的弦，断了。

展开父亲送过来的信件后，他的眉慢慢地蹙起，待到看完后，拿上这卷特意用帛来承载书写的信，去了自己老师——知名大儒淳于越府上。

“陛下他糊涂啊！”淳于越长叹，“此前已为诸多方士白耗国库，如今居然允许一女与他平起平坐，这……必是祸国妖姬！”

如果是在石下放金粒，嘘石可以拉黄金，骗别国君王派人来上门自提，自己国家的军队得以跟在后面灭了敌国——这有利于国家的骗局也就算了，可她对国家一建树也没有，何德何能享此光荣！

“好！”

“如今陛下不在咸，吾也无劝谏，公切莫着急，也不要去信在信上劝说，一切等陛下回，我们再计较。”

没看那位卢氏方士，得到神女怜惜后，肤质一下变得如吗！

上层的官员大多数举双手支持。

“大公仁厚！”

扶苏能在朝堂上畅所言，和始皇帝意见不同时有争锋相对的底气，是个人就能看来公扶苏地位有多稳固，始皇帝对他有多看重和疼。只要他不自己作死，帝位绝对稳了。

奉常动了动，跽坐得更直了，认真打量着面前的青年。还是那么温和柔善，甚至能嗅到一清而不淡的熏香。

淳于越知他们的小心思，沉声：“待陛下巡游回归，还请诸位与我一，跟随大公，言陛下！”

“大公。”奉常为难，“这是陛下的吩咐，下官若抗旨不尊，恐怕陛下会不愉，”

扶苏语气定：“一切罪责，扶苏一力承担，奉常到时只需说是扶苏以命迫于你，你无法罔顾大秦长公的命，阿父也不会责怪奉常。”

前提是，不作死。

“老师，阿父拜了一人为国师，特许她与自己平起平坐，还要为她建殿，与皇帝相同规格。”

“是的，还请奉常帮一帮扶苏，这典礼不能办，会让阿父，乃至大秦，成为一个笑话。”

淳于越瞧了一跽坐在自己对面，面有忧的青年，微微颔首的同时，又忍不住想叹气了。

这位才二十岁的青年神温和，没有半分攻击，一举一动都带着受儒家影响的文气。

三天后，第二次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传来，却不是什么民生大事，而是始皇帝要为国师举办典礼，祭祀祖先，昭告天下。

迷于嗑药，真是急坏了一群臣，他们劝也劝过了，哄也哄过了，陛下就是不听，现在比起沉迷吃丹药，沉迷神女，真是再好不过了——至少神女不会让陛下暴毙。

扶苏认真地了，冲淳于越拱手一作揖，“学生也会劝阿父莫要错事。”

……为一个骗举办典礼？让全天下都知阿父被人假冒神仙骗了？还要让她打扰先人安宁？

能用国师的位置将一位神仙拉到大秦这边来，他们求之不得！这可是神仙，万一她什么时候兴了，送灵丹妙药，哪怕不是长生的丹药也赚了。

看淳于越脸上不由自主一丝骄傲的样，就知他是真的很满意这个徒弟了。

“不是徐福，是一女，自称九天玄女，阿父被她迷惑，相信了她的戏法是神迹。”

“大公？”儒生们惊喜，“大公居然愿意这事？”

“天下非一人之天下，乃天下之天下也。陛下如今独断专行，非要将一对国家无利的骗凌驾于众生之上，使黔首供奉之人又多了一位，今日是建殿，来日便是奢侈无度，取用不绝，日积月累下来，怎能不使黔首心怀怨愤？大公学儒法，以民为重，自然会为了万民发声。”

其他儒生脸上亦是切期盼。

此时，让隶在咸修建殿作为国师府的信件，通过八百里加急，终于送到了留守咸的始皇帝长——公扶苏手上。

其他儒生便问：“我们能什么？陛下虽然设立了博士，可我们被李斯那些法家压制，只有参与决策的时候，很少能够参政议政。”

“大公，你说什么？”九卿之一，负责各典礼的奉常大脸懵，“不要准备典礼？”

“李相，冯相没有拦住阿父，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责罚，阿父一意孤行，此前就因为吾等对方士的不喜十分不愉，如今若再遭百官阻拦，不知会有多少人平白受责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