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哭又是笑的。我姐姐回来就十分高兴:“嫁到他家一定是很好的。”
在打算订婚前,我姐姐去找太太们打麻将的次数更加频繁了,每次都赢了很多戒指和大洋银元,回来用她唱哑了的嗓子很高兴地叫我,她说:“宗期她的未婚夫家不算很富裕,我打算多带些嫁妆过去,这两天太太们见到他了,我得叫他别来了。太太们开我玩笑,但是看得出来她们不乐意我结婚。”
我问她:“为什么不乐意你结婚?”
她说:“她们是不愿意看我是个nV的,nV人不讨nV人喜欢。我结了婚,我和太太们就没什么区别了。现在我是戏子,结了婚,有了钱也做太太。”
我说:“nV戏子那么多,没见几个像你这样的,太太们不是乐意和你一块玩吗?”
我姐姐叹了口气:“你当是什么呀?你不也是见过了那么多人,我看你我就明白你是怎么回事,你看我你怎么就傻了呢?”
我听这话立刻傻了,一是我自己羞于启齿的事叫她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,二是她自己的事也直接告诉我了,我说:“如果是,你为什么这么跟我说,你自己藏着不就好了,我们不提这个。”
她笑了:“你跟他们真不一样,他们早就这么猜,他们怎么猜就怎么说,怎么脏怎么说。说得久了,他们都信。你听了这么久,你还想我是给太太们当闺nV了,她们这么塞给我钱。
你想她们是什么善人?高兴了就当成猫啊狗啊小孩啊情人啊,什么喜欢当我什么,脸对脸嘴对嘴,吃什么糖,含在嘴里绕来绕去的,银铃一样碰牙,她们笑着给我看,叫我接过去放在嘴里吃。抱在怀里,窝在床上。不高兴了贱人,B1a0子这类的话像刀子一样向外刺,嘴还没有我们g净。叫她们不得意了,长指甲抓脸,大嘴巴扇人,有一次在我眼睛下面抓了,差一点就瞎了。
她们既拿我当男人,又能把我当成低微的nV人取乐。班子里的人厌恶我,他们是嫉妒我,他们讨不得太太欢心,受不了这份折磨,拿不了这钱。再者太太们找男人又败风评,Ga0大肚子就毁了,哪里担得起这份险。
还旁人我不说这些,显得我多市侩。但是你这样悟不透,恐怕现在还绕在里面了——你不再想我不劳而获吧?”
寻乐子的尊贵nV人和男人的确不同,男人有怒气,自行发泄出来,旁的也不拖泥带水,他们有的时常嘴里带有脏话。而nV人只在很少的时候说脏话,这种脏话总是锋利的多,她们总知道什么话最刺人的心窝。若是有的时候,当真让人恍惚觉得温存。
我木然听着,一时间什么也没有回复。她看了我半晌,转身走了。宽松的衣裳摇动着,肩膀好似一个什么板,十分薄,纸一样飘去了。我姐姐的指甲是圆的,似乎浑身上下没有特别软的地方,也没有特别锋利的地方。bnV人欠份狠辣,b男人缺些蛮力。似乎是个人立刻就能击倒她,击倒那个身形b我还高大的nV人。
到小生朋友到姐姐家里找老师傅提亲,老师傅同他说了聘礼,有些犹豫。姐姐就在门后面看着,慢慢踏出来也没有人管她,就那样站在了正厅,看他们说话。老师傅打算把话说柔些,但多多少少带了一些小看的意味。续弦的年轻妻子直接劝说老师傅拒绝,大师兄在院子里拿太yAn照玉看——其中有我拿给他看的一块羊脂玉,送到他手里,我在他那里见了几次,就没到我手里了,半年以后给我的,却不是当初那一块了。
老师傅就那样和我那个朋友僵持着,他就快急哭了,好在当场没有哭在那里。我姐姐说话了,她说:“姑父,我不嫁给他。”
她没敢看宗期,自己走了。外面的事她就不知道了,躺在床上睡午觉。
我问她:“你为什么不嫁给他,大期子不是挺好的吗。都已经好了两年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