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陛下做起夺取之事这般心安理得吗?”
袁基似是因为我的话怔愣了下,而后抬眸看我。
我分辨不出这位袁氏长公子眼底的晦涩视为何意,亦怕落了圈套,但好好这事上我心中已经是不可转圜了。
“女子为好,臣冠以他此名,眼见曾经的殿下贵为今日的九五至尊,陛下难道见不得袁氏称臣之心?”
1
“好好亦是臣的骨肉至亲。”
“…”
“这孩子左右我不会再给你们袁家。”
“袁公子自便吧。”
我不知道袁基又要与我玩什么弯弯绕,只听得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是不打算放袁好,其余的便也懒得深想,瞥他一眼,即刻抱紧了怀中熟睡的小团子离开了花厅。
奏疏公文被内侍挪回了我的寝殿,阿蝉来告知我袁基离宫似乎再收拾行囊准备离开洛阳,我才松了一口气。
好好这一觉睡到了午后,我只在不远处守着他,他醒来便悄悄走的了我身边望着我。
我起初未察觉他,直至侍女送了午膳与小食过来换了声小殿下我才去看他。
袁好一见我看他便展了笑来亲我的脸,我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,越发觉得他手也小小脸也小小,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。
他似乎也喜欢与我亲近,但目光又不住往四面找寻。
1
我知道他在寻袁基,午后又瞧了些必要公务,将一些繁复的请安折子略了遍就一直在寝殿陪袁好玩。
不过这孩子好像并不会玩闹,性子也恬淡安静,他只在笔墨上有兴趣,我便陪着他在宣纸上画了一下午。
晚间侍女将袁好与我的画作裱起来,小家伙看了两眼便又困了。
他大抵是承袭了袁基的作息,我沐过身子又瞧了些公文便也上了榻。
袁好睡相也乖,后半夜却忽然吵醒了我,我原觉得他是口渴,亮了烛见到他被子下抱住腿蜷在一起的小身躯才惊觉不对。
袁基今日告知过我,我亦知道这孩子大抵是襁褓中落下的病根,当下便唤侍女去传太医了。
近侍一股脑的忙活下去,寝殿中也显得空落落的,唯有袁好伏在寝榻上极力隐忍的痛呼声。
我亦折腾出来一身汗,回身去见袁好,脊后却又泛起一股刺骨的寒凉,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能让他好受一些。
“阿娘…”袁好许是看到了我眼中的泪意,腾出抱着双腿的一只手来牵我。
我没有等他吃力,便先探手过去给他牵。
1
他兴许是要起来抱我让我不哭,但使了半天力气却不能爬起来,急得也红了眼。
“我想要爹爹…”
“我想要爹爹,也要阿娘,来家里骗钱的臭方士说好好父母不双全,我告诉爹爹将他打跑了…”
“我不要爹爹娶新妇,那位女公子空有门第长的却不漂亮,她不是好好的阿娘,好好讨厌她。
爹爹说阿娘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物,阿娘把新妇打跑…”
“求求阿娘好不好…”
“她要是不跑,等好好长大就杀了她…”
因为痛苦,袁好这杀字说的有些含糊,可我却捕捉到了这孩子歇斯底里挣扎的冷杀意。
我有些震撼,扯起袁好的小手轻轻咬了下。
袁好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真意吐露惹我不喜欢,抽出被我咬到的手捂住脸哭了起来。
1
他这次没有唤爹爹也没有唤阿娘,好似真的是被天地遗弃在了昏暗的角落。
“内传御林军绣衣楼鸢使,即刻拦截袁氏车驾召袁太仆入宫,不容有失。”
我没有由袁好自己哭,狠了狠心还是将他从榻上抱进了怀中,高声传遍了整个寝殿,便见窗外檐下数道乌影飞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