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的恐惧扼住了狄维恩的呼，冷汗顺着脖衣领，他眨了眨涩的睛。

龙的语气很冷淡，“记忆本就是脆弱的。在时间里，任何东西都是脆弱的。”

它又沉默下来，垂首不语。

哥哥，一直是他。”

“您觉得是公主边的人拿走的？”狄维恩的语气有些夸张，“但是这么多年，人全都死了。要么死在红龙来的时候，活下来的人也不可能轻易就活一千年。”

“可能就是单纯不喜这份工作吧。哥哥没跟我说过这些，我和他年纪差得多的，他总是把我当小孩看，觉得我什么都不懂。”

“那您呢？”狄维恩低声，“您还记得您的名字了吗？”

“所以整个圣骑士团都知血统禁术存放在公主这里？”

它一动不动地站在书架前，语气并不定，也没有动摇，似乎这件事就像草地是绿的一样板上钉钉，无需证明。

它转过，透过破碎的窗面，眺望远三金的光。不知为什么，狄维恩忽然觉得它是那么寂寞。时间于它来说已经不是控生命的维度，它在漫长的岁月中行走了太久，这个世界已没有值得它留恋的事了。

哪怕在说这么苦涩的话，它的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平稳，就好像情传递不到它的内心，它受不到自己应受的苦痛。狄维恩放下书，突然意识到他从未了解过这位自己侍奉的旧代君王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他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份工作？”

“蛮有意思的，您给我换了新的名字，却把我以前的名字记得这么牢。”

狄维恩皱起眉，“或许吧，这我就不知了，红龙来的时候我年纪不大，和皇室并没有接，皇室的秘辛我一无所知。”

他举起手中的白纸，白纸上只涂了一张不像人类的侧脸。单看这张作品是决计看不画中人的份的，但是蕴藏情的笔却能唤醒人的记忆，拨开迷雾，还原遗忘的真相。

狄维恩张了张嘴，他又说不话来了，过了很久，咙颤抖着艰难地挤一个简单的音节，“噢。”

“我给你新名字的目的不是让你忘记旧名字。薛龛是你，狄维恩也是你，你并非只能有一个份。”它回过。

“因为我没忘。”它用翼爪从书架上掏一本书，甩给他，“你告诉过我。”

“记不得了，时间过去真的太久了，我实在记不住了，不是因为时间法，只是因为时间。”狄维恩扭过，平静地看着它，重复，“这不是时间法，这是时间。”

“薛龛。”它重复了一遍，“你以前的名字叫薛龛。”

他用手指轻轻抚摸书脊，目光悲凉，被他描摹过的纸张像是突然活了过来，颤抖片刻后又迅速衰败下去，仿佛像是被了生命力。

“你兄长是以什么份留在公主边的？”

黑龙站在书架前，独自翻找资料。

“保镖？”

他低下，看着书上渐渐模糊的文字，又过了一会儿，才抬看着黑龙，“您为什么还记得我的名字？”

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，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。狄维恩耸耸肩，“说实话，我之前想了好久我以前的名字，我只记得自己现在叫狄维恩，这是您赋予我的名字。名字是每个人作为个的象征之一吧？但是我连这事都能忘掉。记忆不仅脆弱，还很不可靠。”

“您是觉得还有像我这样的人吗？”狄维恩小心翼翼。

它的名字，它的，它的来历，它的女，它的目的……这些在历史上就是空白的东西，在它边依旧得不到答案。

“嗯，从学校毕业后，他就被公主选中加圣骑士团了。”这一本书里完全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，狄维恩意兴阑珊地合上书，随手翻开下一本，“爸爸妈妈很兴，为他到自豪，但是哥哥不怎么兴，一个人在屋里闷了好多天……他想推掉圣骑士团的工作。”

“当然。他天赋很，这其实是最适合他的工作了，虽然辛苦些，但是很光荣，圣骑士团中的每一位都是受人敬仰的英雄。”

狄维恩继续那本书剩下的内容，故事本不算长，因为剧情很老，作者并没有心思去构造一个有趣的故事。
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拿走的人不需要活下来。”它思索，“藏起来，或者给自己的后代，再或者，卖给权势，给皇室？”

“好吧，我记得他是首席骑士，不过他可没有公主厉害。”狄维恩思索着，“圣骑士团就是到找龙的，追寻龙，调查龙，研究龙，那时候人类对龙的了解突飞猛，所以血统禁术由公主创造来倒也合理。”

“那就无法确认是谁带走了禁术。”龙淡淡。

有人说过，时间是一个旋涡，它你的记忆，把它们拆得支离破碎，如果你要找回记忆就必须跃渊。越不敢碰的记忆藏在越的地方，如果要找回来，就需要付很大的代价。因为旋涡会一边撕碎你现有的记忆，一边撕碎你的灵魂。当你找回记忆的时候，自己也不是当时那个跃渊的你了。

“您活了多久？几万年？几十万年？您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？”

狄维恩愣了一下，“您说什么？”

“圣骑士团里有多少人？还有谁？”

“薛龛。”它突然说。

“继续说你兄长，说圣骑士团。”

“我没有名字。世界不需要我有名字。”

错误的记忆一旦被修正，真相又被拼凑一个角落，狄维恩思索着，“他是公主的保镖。”

狄维恩心不在焉地翻开那本书，他的脑里现在被大量混沌不清的记忆挤占，正确的记忆和错误的记忆在打架。那些被他遗忘的事情就是打包丢门的垃圾，突然又被黑龙捡了回来，回他容量岌岌可危的大脑。